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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: 姚小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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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凤阁的小说作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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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LV.Master]三朝元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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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23-6-16 08:52:16 | 只看该作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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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 v) l8 ^( Z( m' i  O6 a2 G6 w0 @
1 z2 D% f, o4 U7 n" l

穆二蹬着三轮,串街走巷。车把上吊一旧炒勺,悠荡着,他一手把靶,一手敲铁勺,咣,咣……

这一趟街的人都熟悉他,见他过来都跟他打招呼。屋里的人听到了也会说,穆二来了,快把废纸箱子送去。别人喊的都是“收破烂啦!”而只有他不同,喊两声“有破烂吗?有人收啊?”

每当到北三街口,穆二就停下三轮,仰脸看三楼,三楼住一位老妈妈,慈眉善目,白发如霜,笑面。常把一些废品白送他,常夸他,憨厚,实在。

穆二收破烂确实与别人不同,他勤快随和。近些年,城里扒掉平房盖大楼,动迁,搬新居的增多。穆二看谁家搬家就在傍边等着,熟一点就上前帮着抬抬,搬搬,干得汗巴流水,把人感动的无可无可的,就把不想要的废品送给他,大的像一件旧衣柜,一个沙发,小的像一把锁头,一件衬衣……

城里人们“大度”使穆二的心眼开始长偏;腰包鼓溜了,使穆二的欲望不断增厚。穆二一始在秤上下功夫,在秤砣下粘一吸铁石,收一斤货只付6两的钱。认识的人都知道穆六憨厚实在,再说,废品放家里还是个负担,有人收拾了还给点钱,这就不错了,谁也想不到穆二的变化,谁也不知道这儿还有个勾当。

日子就这么流水般地过去了。穆二的经营范围扩大了。他发现城里人不喜欢吃陈大米,而家家不可能不剩陈米。他就开始收陈大米,收回后,米碾一磨,扒一层皮,米粒照样鲜亮如初,再按新大米卖出。

这天,三楼的老妈妈,让穆二上楼搬下一袋旧大米。穆二用秤称了,说,60斤付了钱,就放在了三轮车上。老妈妈的儿子从门口进来,对老妈妈说:妈妈,100斤一袋的大米,怎么成了60斤了?这秤不对,这小子骗人。说着,小伙子就直奔穆二,说,找个地方称称,一把揪住了穆二衣领。骂了一句,操他妈的,玩到我头上了。走,上派出所去。穆二觉得嗓子眼憋闷,有一种要挨揍的感觉。老妈妈见状走上来,叭地打了儿子一巴掌,说,去去,你想气死妈啊。啥多了少了,穆二憨厚,实在,谁不知道,我就愿意卖给他,别人给钱多我还不卖呢!你小子,滚蛋……

那次穆二没挨揍,也没进派出所,可是穆二的心却被重重地敲了一下,脑袋里满是憨厚,实在,闭上眼睛就看到老妈妈。不长时间,穆二瘦了许多,人也变了许多,逢人好说:“人呢莫丧良心……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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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#
 楼主| 发表于 2023-6-19 22:50:02 | 只看该作者
蛐蛐的鼓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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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在噩梦中。

漆黑向她挤来。

死了?是死了吧?无边的困扰向她袭来。她想伸伸胳膊,踢踢腿。一阵钻心似地痛。没有死,死是不会知道疼的,这是老师讲的知识。可她还是不信,又喘了喘,有气的……她可不想死,活着多好!有妈妈,有爸爸,含在嘴里怕化了,捧在手心儿里怕吓着——妈妈眼珠儿一样地爱……,那是怎 样的爱啊!再说,她还想学习呢。可是胳膊,腿都不能动了,被什么沉沉地压着。“爸……”她想喊,可是没有发出声音。

“妈妈!”她用力地喊。她自己听到了。

嗓子眼儿涌上一股血腥味儿。

周围还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
脑子里尽是恐惧和害怕。

小晶从小就胆小,长到九岁还和妈妈睡在一个被窝里。昨晚她就和妈妈盖一床被了,她记得她们还闹了一会儿。有一只手悄悄地伸过来手,让她一下子就逮个正着,狠狠地捏住,说,抓住贼了,你跑不了。逗得妈妈、爸爸一阵子笑。后来她让爸爸讲故事。爸爸不讲,她就搁及爸爸,爸怕痒,就说,我讲,我讲。爸爸讲一只狼与一个人掉进一个坑里,两个愁敌共同想办法,一起扒土垫路,从坑里逃出来的故事。她说她不信狼不吃人……后来就不记得了。

这时,有蛐蛐叫了。蛐蛐 一叫,她就睡不着觉。爸爸起床了,每次蛐蛐叫,都是爸爸起来,爸爸说,这该死的蛐蛐,总和我宝贝过不去。爸爸就去抓。每次她都喊,爸爸,别弄死,她们也是小生命啊!后来她就睡着了。

现在,她想动一动,钻心似地痛。她又一次昏死过去。

肚子饿了,肠子咕咕地闹个没完没了。难受,她第一次赏到饿的滋味儿。妈妈从不让她饿着。可是妈妈呢?爸爸呢?他们怎么不来看他们的宝贝。肚子又是一阵咕咕地叫,身子又是一阵剧痛。妈啊,我被砸伤了。她知道发生了地震,妈妈,爸爸也一定是被压在底下了,要不,你们早该来救她了。

这会儿,也明白了,喊,妈妈,爸爸也不会听见。可是她相信,爸爸会来的,妈妈会来的!

她有了一股活下去的勇气。忽然镇静许多,大脑开始转转起来。她想起来了,昨晚有天摇地动的感觉,她像喊了一声妈妈,再就什么也不知道了。此刻,她知道自己睁着眼睛可是什么也看不到,怕,怕死,怕看不到妈妈,怕见不到老师,怕再也不能玩了。她可真没玩够呢。她没有玩够的时候啊!

好像醒过几次,又昏死过几次,一点希望 也没有了,就是等死吧,等死的滋味真不好受啊!都好几天了,也说不清几天了,她盼爸爸,盼妈妈,后来又盼解放军。她在电视里看到,每次有地震都 是解放军打头阵。她喊了解放军叔叔……可是叔叔没来。

又是一阵痛,让她想到还不如快点死了。一想到死,她的身子一抖,是那种打了个寒颤似地抖,是死神降临般地抖。想到死,她却不害怕了。她不像前几天了,现在,她闭了眼,想死了。可是死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,她又一次睁开了眼睛。她又一次闭上了眼睛。她感觉自己死了,其实死也很简单。

就在这时,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。她细听,是一只蛐蛐的叫声。

“蛐蛐……”很有节奏。

她感觉它就在身边儿,是在头上。

“蛐蛐……”

她细细地倾听——像在听音乐。

她想到那只蛐蛐的样子,黑黑的,像穿一身铁甲的将军,头上有两个须子,长长的,上下摆动着,很帅气……

她暗暗地高兴,她身边有一只喘气的伴了!

她突然不怕了,有蛐蛐伴着我,我怕什么啊!她真情地享受着那属于她的歌。

她梦见她也成了一只蛐蛐,钻着土缝,钻出地面,在阳光下,和那蛐蛐 一起比着唱。

第八天,当解放军把小晶救出来的时候,她纠着嘴,发出轻微的声音,细听是“蛐蛐 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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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LV.Master]三朝元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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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23-6-24 09:03:02 | 只看该作者
本帖最后由 姚小平 于 2023-6-24 09:04 编辑
9 v+ M; q+ G; S$ o+ A1 J5 U
# I% T5 @; P; [/ v  P2 u3 }, O绝 唱 ' E+ o4 W7 S/ U/ f) T! i0 R, q

4 ~6 S5 u/ ^3 S" U! ^年二拎把刀,是把宰牛的刀。噌亮。
) |5 O" J9 \7 }$ p& {$ P7 H9 j8 h' U4 q2 d5 [- H8 v; M+ H
年二的小眼珠儿也像刀一样闪着贼光。+ C5 W* l# {% d! D" p
" A( D( g1 ]' i+ y
年二常弹着刀吹嘘:我这把刀啊,祖传,少说也有千八头儿牛成刀下鬼了。2 t" j( f1 z% E) i" Z6 A

* s. a* H) s+ t7 ~* A刀嗡嗡地。真是一把难得的好刀!
* i0 y) v0 q% p2 b& F+ ~* B* z; C0 g, `" `2 w4 |0 w5 u5 c
每回宰牛前,年二总好喝一口酒,又喷到刀上点酒,说是祭刀。* N  \$ p, c( z3 x% ]) h# }
8 A2 t4 z! G. p' R) m  P0 d5 g" t: ?
屯子里的一些人都把眼光儿 盯在那刀上。
1 @1 H2 c3 K( u! O* J& ~3 w! X5 j: A2 p4 J+ r' S: \
刀往下淌着酒,日光下,像血。, @; b! S' N, M- s) D

4 o0 B6 W! N7 H6 t  }/ ]% f好久没尝到荤星儿了,可下子队长开恩,让宰头牛。想到晚上能吃噸牛肉馅饺子,一些人涏水都有点流了。张落着,帮年二拿这儿,取那儿。
' j: ]' V# l6 u/ S+ u$ |- W  y, ~: t) {
还有几个人跑去牵牛。
1 |6 y, ~9 d) n* b. I2 y1 V/ l& p3 ]3 Y' j/ Z
站在牛圈门边儿上的老刘头眼泪不干。也难怪,他持候这牛有二十多年了,和他有了感情。这老母牛啊,耕田拉车可出了点好力,就说下的这些头牛犊子吧,个顶个儿的成了壮劳力,它也算得上功臣一个啊!. N2 l  s# c! u* n  i
* I' J# W0 R8 s. B1 b" R5 r
  老刘手抓着门。3 w: G) Z! [2 _
" `( I9 `# R' _+ ?; Z
  让开点,死老刘!好像你家的牛!有人吵二巴火地说。* Y' z4 }, d" U! K) N' o& \

, P0 Y1 D/ D9 l: L8 ~  老刘还是不松手。- X: }/ _' c0 [7 G6 e* ^# t# g
: A9 S; N7 i% I  W5 F/ x  N) n+ m
  有人拉开他,冲了进去。- @! A% ~0 F0 }. j6 Z) m/ @

( o: Z: x! U5 b% ?7 G, P  老母牛真是老了,趴在圈里头儿,仰着头看进来的人。
" V4 l+ N$ F. }3 p
* p6 {3 j$ `) C* w& M* s6 e/ e  有个青头椤上前拉起缰绳。哪牛却不起来。怎么使劲拽它,就是不起来。! Z9 _0 C3 D% D
6 |6 E& T' V, o0 r; m$ ~9 e
  又上来几个人拉,总算把它拽起来了。可还是不动。
7 n" ]/ w) s; X: ?, k7 }3 i2 ]! J* r! R; l
  老刘头儿抹着眼泪说,这牛越老越通人性啊,它不愿走呢!1 B; h+ r  K) t# |9 M. w9 z, F! g

8 k/ a  T4 N3 r# k: P& ?8 y* c  年二拎着刀快步跑来,说,一帮死熊,两不顶一个,吃货!$ z- o" |+ T: q6 W' Q, m

" Z; r1 m9 A: n1 V" F  几个闪开一点,说,让不是吃货的来吧。- P) m4 r" J/ N2 @& B' A' c& S
5 t8 H1 I. \: E+ }7 u; S
  年二走上前,刀在牛眼前晃晃,大声说,动手吧,它不敢不走。于是人们拉得拉,推得推,打的打,骂的骂……可是那牛却前蹄蹬开,后腿叉开,眼瞪得豆包一样……任你鞭打脚踢,纹丝儿不动。# U7 r; G7 E: ]7 V6 V$ I: o
0 O5 V, R) j0 A( o* G: x+ u
  年二生气了,拿刀往牛屁股上扎了好几刀。牛屁股上顿时流出血来。) Y( S9 w' ]/ x4 J2 r8 ]1 K7 m
: [2 t) f4 M  P% H+ d
  老刘头去擦那血,说,这是干啥,这不是祸害人吗!说着失声痛哭,不杀了!不杀了……2 b- e) O) N; q6 [: \* E

6 d2 P% M2 C0 s+ h3 q  年二把老刘头推到一边儿去,说,去!去!好像你不想肉吃!老刘哭声更大了,我不吃,我不能吃!你不吃,别人还不吃吗?年二说,这牛不动,不动就不动,在这儿杀吧。谁去,把鎯头拿来。有人去取来鎯头。2 K3 i: l/ w" T. e" s
' K5 Q+ O' [! {  c7 A2 v) w/ J
  年二遇到难宰牛,一般都是一鎯头把牛击倒。然后操刀。
1 }8 G' V* R  r5 N1 m% i4 V! S  I  Z% x
  年二接过鎯头,嘴里念着:老牛,老牛,你莫怪,你是阳间一道菜,要怪你就怪队长,是他有权把我派……年二叨咕着,抡起鎯头儿。  
2 n8 n3 |2 K& l" l& g1 g, _
) R- f9 w0 d( b4 g. }  这时,圈里百十头牛,全围过来,多前腿着地,跪下了。* u, h* Z& e7 w

5 d+ w" H! m8 S) P* t  年二大惊。7 _0 O$ F0 D4 X* }5 \9 P8 V

6 \0 L$ H9 Z% d8 i  牛们皆仰天长啸:哞儿,哞儿……其声凄惨,如雷震耳,响彻长空。- [. e$ O% D' D  G# m* F

5 O8 G1 L, [  a  人皆大惊。& A3 ]4 C( [4 `* _* A9 M4 V3 p

) p  D8 u  F. `; t: W/ F2 f  年二的鎯头早抛于地,手颤,头摇,裁倒在地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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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b% t/ H! L4 F  年二也常在村里走走,小眼睛有一点昏暗,手颤,腿颤……问起他的刀,年二断断续续地说,断……断……断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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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屯里很多人不吃牛肉了,说看到牛肉,就想起牛的哞儿叫声,就想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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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人们常看到老刘头和牛一起走在街上,那牛真的老得不像样了,迈着方步……老刘逢人便说,这牛越老越通人性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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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LV.Master]三朝元老

55#
 楼主| 发表于 2023-6-26 08:49:36 | 只看该作者
多次圆梦的栓儿% {  I8 D- |$ F9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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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栓儿曾多次放飞自己理想,可总像放风筝似的,放出好远了,却被一根有韧性的线儿把它拽回来。栓儿看到天上飞过去的飞机,栓儿说我当飞行员,遨游祖国的蓝天;栓儿听老师讲课,栓儿又想当人类灵魂工程师,连吃粉笔灰也不怕了;栓儿同村子里的孩子玩“枪战”,栓儿说我长大了当解放军,穿军装,扎宽皮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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栓儿聪明、好学,在六十年代龟首村人的眼里是个有出息的孩子。可是栓儿什么也没当上。0 h1 e7 c! _- t  J5 m% X

; _0 t0 A$ G* Y1 R6 W0 e  m栓儿十五岁那年,因家庭贫困回村生产了。栓儿最终还是没离开龟首村这个线轴儿。那会儿农村团组织很活跃,村里开展青年理想教育,栓儿说我决心当一名新式农民,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。栓儿是这么说的,可是栓儿的心里很矛盾。0 W; ]% d- n) S) j5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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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些亲属朋友都来关心他,栓儿的堂兄来了,堂兄见过一些世面,脑子里有点玩艺儿,堂兄说,让栓儿干活瞎了这个孩子,说让他念书。父亲说,对,让他念书。于是,由堂兄出面劝栓儿,说了好多好多的话,最后说,人不能看眼前,要有理想。栓儿说,我有好多好多理想,可是都离我太远了。哥,你看,父亲一个人干活,养这个家,一年下来,还欠生产队不少钱。那会儿,干一天活只给一张邮票钱,家里连吃的都没有,吃不饱,还敢想什么呢?) o9 {5 \2 q2 c5 u* S
9 {  }" B2 V5 ?
堂兄让栓儿这么一说,也没啥说的了,栓儿眼睛红红的。他那会儿下来干活,没别的想法,他就是想不让父亲一个人挨累,要改变家庭面貌。
5 V( E( b6 m4 V. L( ]  冬天,冰天雪地,老北风呼天喊地地吹来,雪粒儿打在脸上,沙子一样。栓儿穿着空心棉袄,还是抓蛤蟆子。十五岁的体儿同村子人一起出民工、修水利、挖红旗干线。先是用镐刨下两米后,见暖层了,就用钢刀挖出线,第二天早晨来,用撬棍把冻块撬起,冻土块有多沉,栓儿不知道。两个人抬起来,放在一个人后背上,背的人两手抠紧土块下端,躬着腰往上爬。土坡留出蹬,像现在见到的楼梯。栓儿爬楼梯,常会想到那会儿。栓儿背着往上爬时,听得见自己的骨头叫炸,血全涌到上边儿来了,他咬紧牙,使出了吃奶的力气,一步一步汗就这样在北风呼嚎中憋出来了。二咧子大叔看着红头胀脸的栓儿,很心疼,说,这孩儿骨头没长成,别压伤力了,压伤力了,一辈子的事。可是,村里那个叫会文的人却阴沉着长脸,说,心疼他干什么,不狠不吃粉。栓儿小,栓儿心里感激二咧子大叔,他说的是人话。
  p. l1 W- x# H/ \! c
5 E5 G3 H3 H% v6 F9 S" F: w3 Y. o那会儿,大队施工员常来,穿着一件中山装,灰秃噜儿的,手里拎着一个皮尺。这儿量量,那儿量量,看挖得够不够高。队长一见他来,都笑脸相迎。队长粗粗的手,掏出一支握手牌香烟递上去,手捂着火柴盒,躬着腰,给他点着,那人叼上烟,眯缝着眼儿,指手画脚地吵吵一阵。在这大堤上,他权力大,皮尺一拉,让你多干点儿你就得多干点儿,让你少干点儿你就能少干点儿;他说质量不好,让你重修你就得重修。队长说,要不,我咋买盒握手烟揣着。他高兴了,咱们就好了。* R) K( M0 j6 ~) w+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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拎个皮尺,在堤上溜来溜去。这个活儿可真好。栓儿躺在炕上睡不着觉,全身骨头都疼,脑子里尽是施工员的形象。十五岁的栓儿累尿炕了,睡梦中正拉着皮尺画图。" D! {. _4 e" `" m4 T7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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栓儿的理想变了,又和实际生活拉近了距离。这个活挺好,拎个皮尺转来转去……) R4 y( _2 e7 [# `' B

1 d  e) q+ b; s4 A奇怪的是,栓儿的理想实现了,他拎上了皮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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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在人生路上,更让栓儿奇怪的是他想做什么好像就能做上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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栓儿自个也纳闷儿。; Q5 d4 C& n  U* f6 V( n8 p8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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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LV.Master]三朝元老

56#
 楼主| 发表于 2023-6-28 09:30:33 | 只看该作者
夫妻假戏真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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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杨华不知李君心里想啥,就觉得怪,做事说话格外小心。吃饭时,杨华盛上饭,筷子拿到饭桌上,李君还不吃,驴着脸坐着。杨华把筷子递到他手里,他才驴着脸吃上几口,还摔摔打打的,一脸不高兴。杨华就想,哪儿让他不满意了?想来想去,杨华忽地乐了,想起那天村里演戏时,她给权礼拽衣服的事。    那天权礼穿上戏装,匆匆跑来,刚想跳上戏台,在戏台边儿上看戏的杨华一把拉住权礼说,?这后边儿的上衣还系在外边儿,像留个尾巴。”说着麻利地动手掖进去,还用双胖乎乎的小手抻巴抻巴。    权礼登上戏台,回过头冲杨华点点头,做个鬼脸,笑一下。    这些全让李君看在眼里,心里立马挽了一个结,这么多年,给我这样过吗?    没有这么温存。李君人倔,倔得出奇,有想法宁可在肚烂里了也不说,就总拉拉个老长脸,动不动踢踢板凳,抛抛家什。杨华心里骂一声醋瓶子,就跟权嫂说了。权礼媳妇是有名的小辣椒,辣得出名,“咯咯”地笑着说,他们哥俩好得多个脑袋差个姓,还值为这样。    半个月后,权嫂家炕不好烧,正赶上权礼上街办事,权嫂就找李君扒炕。李君是全屯子有名的收拾炕的高手,谁家找他,他都麻溜儿儿到,干活认真热心。扒炕是个埋汰活,炕洞土、炕洞灰,都是黑的。李君免不了一身灰,脸也抹得一道黑一道白。权嫂找了香皂,舀了热水,让李君洗。李君没洗两下,权嫂说这儿怎么洗不干净呢?就把洗 发水搓在手上,给杨君按在头上揉。李君说:“嫂子,不用,我自己来。”“你自己洗不干净。”权嫂给李君脸上打肥皂,又按着李君的头给他洗脸。这时,杨华进屋了,她啊了一声,转自出去,摔得门咣当一下,留给屋里一串儿扑腾扑腾的脚步声。    杨华心里不愿意了,李君明白。李君饭也没吃,回家对杨华解释,“杨华一扭身,给他个脊梁骨。李君又转到前边儿,又说,“她看我脸上太黑,洗不掉,她就上手了,你还不知道她,风风火火的。”杨华也不吭声。李君又说个不绝,净挑过年话,杨华还是一声不吱。李君说,“这要让权嫂知道,还咋见人呢?你说说,你这醋样,我今后,还跟不跟哪个女人说话了?”    不一会儿,权礼和权嫂一起来请李君两口子去家里吃饭。李君指了一下杨华,说,“正生气。”权嫂扯了一把杨华,杨华就跟着一起去了。坐在圆桌上,权嫂挨着李君坐下,说,“李兄弟累得够呛,今天我陪李兄弟捏两盅。”李君格外加小心,还往杨华这边儿挪挪凳子,眼睛看着杨华,就像自个儿真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一样,一见李君这样。三个人都哈哈大笑…… 继而,李君也捧着肚子笑。    新通的炕,好烧,顺风,呼隆呼隆地做响,火苗子也窜起了老高,红红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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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7#
 楼主| 发表于 2023-7-2 17:09:40 | 只看该作者
啊,好像不该忘记

与云相逢是在秋天的一个上午,头顶是一方亮瓦青天。我正闲逛街,忽听有人叫我,叫得好急。一位中年妇女,略胖些,尽管青春已逝,但眉眼间还看得出往日的风采。

“看什么,不相识”

“云”我握住她的手。

于是,我们唠起了二十几年前的生活情景。云说,“你记不记得,有一次开会,我让你看我的笔记,你说我的字写得不好。”云说毕,望着我。

我摇摇头。

“真的不记得了”云再问。

“真的。”我如实地承认了。

“你忘了,我可认真了,我买了字帖,一撇一捺地描。哪怕是撸了一天大地,晚上回家也练,下了一年的功夫呢。一年后,我又让你看笔记,你随便地说,‘字写得不错啊’就放下了笔记。你忘了”

“我忘了,我实实在在是忘了。”

我在心里想。那时有许多女孩子常常在会议上碰见,互相看看笔记是常事,随便地说一句字的好坏也是常事。

那天,我和云唠了许多,大都是年轻时的事,惟有这件事在我记忆里刻下深深的痕迹。多少个夜晚,在妻身边的我都久久不能入睡,想到云那会儿大概是爱我了,真的是爱我了,……于是,大脑里便闪现出那许多事情来。

我那时在农村当大队干部,肚量非常大,一顿吃十个八个馒头。那会儿,会议吃饭都定量,三两馒头一碗粥,可怜,只能垫个底。云那时是别村的妇女干部,在女同志桌上,她总是先吃完,用手绢包一个馒头,放到我的碗前,问:“你们谁没吃饱谁吃”我们男桌上的同志就嘻嘻哈哈地笑了。我知道这馒头是给我的,我也就把它吞进肚里,其他什么也没想,或者也有过一丝邪念,云好……但立即被“斗”字斗个无影无踪了。这么说,现在的年轻人都不能信。可是,在那时候,农村人何等封建,男女同志说句话多难,而云却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送过来一个馒头,当时的她需要拿出多大的勇气啊?我还多次想到,那会儿农村没有电灯,干了一天活的云坐在油灯下一撇一捺地描……真苦她了。然而,还是云临走时那句话抚平了我心上的皱痕,“多亏你那时的一句话了,我苦练了一年字,不然的话,我现在当老师板书都不行。”

一个人的一生有许多不能忘记的。一个人对一个人说的一句话,即使漫不经心,然而,在另一个人的心里却能激起浪花,对他、她、的一生或在一段时间里起到较大的作用,真的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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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8#
 楼主| 发表于 2023-7-8 11:11:14 | 只看该作者
追求美要有美的心地

生活在世上的每一个人都爱美,都在追求美的心境,创造美的生活。而每一个人对美的态度、心地又不尽相同,因而,采取的行为也不一样,结出的果当然也就酸甜不一   

那年,我和一个同志去齐齐哈尔市办事,正值洪水季节,我们被困在那里近半个月,好闹心啊一天,我们去龙沙公园,被那儿的树荫花草所沉醉,孩子之心复萌,烦恼和滋扰都尽抛脑后了。

我们走得很累,腰腿有点疼,就在这时,俩个花骨朵儿般美丽的小女孩磁石般吸引了我们。她们看着小溪里的一块绿萍,眼神里喷射出的是天真浪漫的爱,那么专注和纯真。

顺着她们的眼神去寻觅,哇两个大蝴蝶静静地落在浮萍上,翅膀上的图案红白相间,对称得十分和谐,天鹅绒一样润贴,仿佛天生地造的一般。她们的身子紧紧贴在绿色的浮萍上,一动不动,雕刻似的。或许是蝴蝶的美,或许是小女孩的美,我们也沉醉于这静静的美中,疲劳和倦意也瞬间走逝了。

时间凝固了。俩个小女孩就那么天真地看;两只蝴蝶就那么静静地粘在绿萍上;我们两个也如痴如呆地欣赏着这美丽的图案。

突然,小女孩中的一个,捏起小小的沙粒儿,向蝴蝶扔去,沙粒儿太小了,以至落入水中也无声息。两只蝴蝶或许是太沉迷于这静静的生活了,或许是以为那是微风吹落的露珠和雨滴呢,因而还是一动也不动。小女孩连扔几个沙粒儿,那蝴蝶也还是凝固一般。

我突然产生一种想法,小女孩打不准,我打得准,我帮她打,这一定会引来她们对我的好感。于是,我找到一块砖头儿,瞄准了抛过去,打个正着,水花四溅。

“哇”,两个小女孩中略小的突然哭出声,“姐姐,蝴蝶死了。”那个大一点儿的小女孩狠狠地瞪了我一眼,眼神里是埋怨,是愤懑,是敌意,她哄着小妹妹说:“蝴蝶不会死,蝴蝶飞了。”然后,两个女孩嘀咕着走了。留下的是冷落和遗憾。

事与愿违,真的没想到我的好意,引来的是对方的恨怨。看来,爱是表现在行为上的,而这行为则必须表现在适合对方心理的需要上。

你想叩开对方心灵之窗吗?指使你行为的要有一个好的心地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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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23-7-10 18:46:47 | 只看该作者
本帖最后由 姚小平 于 2023-7-10 18:48 编辑 $ \% U9 \. V, T  B+ k7 N( K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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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皎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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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从嫦娥、吴刚身边飘下来,泼银洒玉。池塘边上纤细的垂柳的枝,亭亭摇曳的葱翠的水草,柔静的水面上的菱角秧,都笼罩在淡像乳汁、薄如轻纱的月色中。一片乌云从月亮身边滑过去。他忽然想到,月光是皎皎者,从不被污染,即使被云遮住,过后,她还是那样的皎洁,从没有一丝一缕的墨色。

风不吹,柳不摇,水不动,偶尔在对岸的柳枝间飞出一只不知名的小鸟啼鸣着,寻找着它的伴侣。天上的月,水中的月,这一派景色,大自然无私地全赏给他了。

然而,宝生无心赏景。这个年轻的生产队长哟,当肩上压着几百口人的生活重担时,他挺起胸,悠悠地挑起来,对碰到的挠头的琐事,他都能快刀斩乱麻地处理好。可是,今天他倚着柳树,伸着两腿坐在那儿,像一棵霜打的草,无精打采。摸摸上衣口袋里的,它还在;掂掂手里的,也还在。重啊,它们的重量压得他喘不上气来,简直要把他压碎。

不知坐了多久,雾气打湿了他的衣服,他流下了对他来说是极其罕见的泪珠。

哭着哭着睡着了。

记不清在哪篇课文里学到的:希望像肥皂泡一样破灭了。偏偏,那时玩肥皂泡的场面却记得那么清楚,像在昨天。

那是一所地主住的老式三合院,土改时分给了他们三家,年纪相仿的三个朋友:他和阮航、苓苓,一起从小长大。一次,苓苓在大碗底上研着肥皂,直到泛起了沫沫,他和阮航便在苓苓的“一,二,比赛开始”的口令中,用奶奶的大烟袋锅吹起了肥皂泡。

“航哥吹得大,飘得高。真好,真好”苓苓蹦着跳着,拍着小手,头上的粉绫子象一只大蝴蝶,一飞一飞的。

他该多不服气呀儿时的他就那么犟,那么好胜,不吹个大的不罢休。于是一串串肥皂泡,透透亮亮,金翅金鳞,五颜六色;充满了想象,充满了希望,充满了理想;飞啊,飞啊,越飞越高。前边的碎了,后边的又碎了……

嗨,想它干啥肥皂泡再美不是也得破灭吗可是,刚放下这个事,那个事又浮现在眼前:

今天凌晨,他和苓苓一起去开会。多好的机会,他想表白心事。谁知没等唠,就碰上了二队的妇女队长。傍晚散会时,他故意留下来,她也在等他。

从公社回家的路,是一条弯弯曲曲的毛毛道。一大片苞米林,宽宽的,肥肥的叶儿织成了一个隐蔽而又神秘的世界。往上看,只露出一线墨蓝墨蓝的天,繁星悬在头顶上,月光淡淡地洒下来。踏着垄台,像攀登在一线天的山崖的石阶小磴上。

他们一前一后默默地走着。本可以大大方方地,然而他却像个贼,偷偷地、贪婪地瞥了瞥那油黑闪亮的头发,白皙的脖子,圆圆的双肩,板正的背,纤纤的腰肢。他感到有一种麻酥酥的暖流涌上身心,他迷醉了。

忽然,苓苓的银铃般的笑声使他一惊,脸“腾”的红了。他以为那颗伶俐的心发现了他的眼神,猜透了他的越轨行为和“邪念”,他急忙低下头,收回溜缰的心。

“咯咯……”她回过头来,看了他一眼,“宝生哥,我知道你在想啥。挺大的队长,别那么小气,只想自己的鼻子尖底下那点儿事。”

他更惊慌了。她真的知道自己想的啥?姑娘大了,经得多,见得广。想到这里心咚咚地跳,象在敲鼓,他抹了一下发热的脸。

“咯咯……”她无拘无束地笑着,“你认为航哥要上学了,青年这一摊没人管啦?”

他松了一口气,提到嗓子眼的心才落到了底。阮航考上北京大学外语系,作为朋友,他支持。阮航是有头脑,有发展的年轻人,应该插翅高飞,为了理想,为了事业。若是生产队里有阮航,青年那一摊子不用自己操心,他当然乐意。飞吧,男儿有志走四方。明天阮航要上学去了。还是多想想自己的事吧。他伸手要掏那封信。

“咯咯……”她又甩过来一串笑声。

这笑声是他听惯了的。多脆、多甜有时开队委会,社员大会没有她的笑声便觉得寂寞、空虚得多呢。今天,他却不愿她笑,这弯曲的小路,幽静、深沉的“峡谷”,多少有些神秘奥妙的气氛是不该被破坏掉的。特别是怕那苞米林中,有看青员的眼睛、耳朵。过去,他和苓苓背着书包,肩并肩,手拉手上学;毕业后,他们在一起研究生产,畅谈理想、前途,探索社会、人生……他朗朗的笑声,她咯咯的笑声,没怕过,从没怕过。可不知为什么,今天却怕了。心像个小兔子蹦蹦地跳,脸一个劲儿呼呼地烧。是呀,还说啥,自己心里有鬼呀?

“咯咯……”她回过头来,那眼神纯洁得像乳白色的月光,“宝生哥,你老摸兜儿干啥?有糖?舍不得拿出来啊要么,是你的胃寒又犯了?天有点凉了呢。”

天真、纯洁的小妹妹呀,你怎么能猜透我这颗产生了“邪念”的心呢?此刻,如果我掏出这封信,你接到手,将会怎样呢?象电影、小说描写的那样,用拳头捶我,说我真坏,然后在前边跑啊、跑啊,我将你追上,你便一头扑在我的怀里。天哪,那该是多么浪漫?不,不要想得太美了。这封信你接到手里,首先是一愣,然后飞一样地跑掉,心里头千百倍的恨呢:哼,想得美,完全把我对你的尊敬,对一个哥哥的崇拜,曲解了,心里多脏,勾勾心。羞,羞,两个人可再咋见面?将来可咋工作呢?那样,这封信,便成了炸弹,将会毁掉甜脆的笑声,兄弟姐妹间的情谊。对,还是不掏出来的好,在心底里爱吧,在心底里甜吧,长久的这样下去。

他送她。当她走进家院时,一甩蓬蓬松松的头发,回眸一望,月光下,他觉得她黑丝绒似的长睫毛一忽闪,送来了一串使人陶醉的笑声。

他按按上衣兜。写了撕,撕了写,熬了几个夜晚,用心血写成的信,还睡在里边。懊悔、埋怨,哼,胆小鬼,你咋不能勇敢点儿?多方便呀苞米林中的小路,只要她接过信,脸红了,笑了,你便可以象电影上一样,亲她、吻她。哎,胆小鬼呀!她对自己有多关心,方才那眼神,咳,完全超过一般同志的情谊啦。对,她还记得去年战雨天搞秋收,自己犯胃寒的事哩,瞧,她多细心,多留神呢?

他站在她家的院外,默默地看着灯光下她吃饭的倩影。醉了,年轻的他醉了,沉醉在爱的小河里。他觉得自己化了,融进了淡淡的月光里。他坚信,此时苓苓从屋里走出来,他会掏出信来的……

“宝生哥,咋回来这么晚?”阮航从他家屋里迎出来。

“开完会,太阳就落山了。”“小航来好一阵了,急得猴挠心呢?”妈一边抹着饭桌一边说,随后端上一碗大米水饭,叭,叭,又忙磕两个咸鸭蛋。

嚼着饭,宝生看出阮航心里有事。一问,阮航就脸红地笑笑,他心里很纳闷:事还挺神秘呢,连我妈都背着。宝生同其他庄稼人一样,三扒拉两咽,一抹嘴,两个人便从屋里走出来。

月光柔柔地照着这一对从前的光腚娃娃,照着这一对即将分别的战友。宝生舍不得阮航啊?他当队长,有两个硬台柱。妇女半边天,有苓苓,民兵青年这一摊有阮航,一个左膀,一个右臂,都是二齿勾挠痒——硬手。明天阮航长膀了,要飞了。阮航心里有事,是惦记家吗?“阮航,放心吧你上学后,家里劳动力不足,不怕,我准备安排大叔包猪场……”

“这些,我都放心,只……”平时说话流利的阮航,今天忽然口吃起来,话也断捻了,“只……”话头忽然一转,十分诚挚地问:“宝生哥,咱哥俩好不好?”

怎么,忽然客气起来,咱们狗皮袜子没反正,多个脑袋差个姓,一对好弟兄,怎么还弄这个景?

阮航没等宝生回答,又接着说:“有件大事,想跟你核计,可不能跟外人说。”阮航似乎下了个决心,话比方才痛快了些,但还是有点儿吞吞吐吐。

宝生一拍胸脯,“知识分子,别拐弯抹角地转胡同,有事就直说呗,咱俩还有隔心的事吗?”

阮航忽然又沉默了。

“怎么,你信不着我?”

“信,咋能不信,不信咋能找你。”

说着阮航把写给苓苓的求爱信交给了他。就是几张薄薄的信纸,份量不足两,却像山一样的重,如同爆炸了一颗巨型炸弹,轰得他头昏目眩,顿觉心里留下的笑声没有了,天上的月光也没有了。

幸亏当时月亮钻进云层里,月光朦朦胧胧的;也幸亏阮航自己过分激动,没看他。他的手,他的脸火燎一般,他的手颤抖着,信险些掉在地上。

“宝生哥,你不舒服?”

“不,连贪几个黑,头有些晕。噢,明早五点胶轮车送你上站,回来顺便拉化肥。对了,你家大叔包猪场的事……”

他克制着自己。

“宝生哥,这信几天前就写好了,想直接递给她,又怕她刀子一般的嘴,想上学后邮给她,又怕她理解差了:‘你上大学,有资本啦。’想来想去,几宿也没睡好觉,末了归终,还得让你牵牵红线。”阮航忽然有神了,眼里闪着异样的光彩,话也像开闸的小河,接上了流,“宝生哥,她中我的情,对我的意。真的,几年了,我从心底里爱她……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她的笑声,真的,真的,你不信?”……

他不知阮航多咱走的,都说些啥,反正,他爱苓苓也是那样的切,那样的深。年轻的生产队长啊,心里像转心湖的水,拧着劲,涨着潮

又是一封信,这封信是同志的信任。他记不清了,是哪首诗里写的:爱情象眼睛,揉不进半点儿沙子。爱情是自私的。他心乱如麻……

一片云,掩住了月亮,池塘上柔和的光不见了。他想,爱情也像这皎洁的月光吧,不容掺进半点儿黑。

月亮从云缝里钻出来,还是一片柔光水色……

是啊,爱情是自私的,是纯洁的,是高尚的。如果是钱,嗨,那还说啥,自己不是已经给了阮航一百元了吗?阮航家里有点儿拮据,自己还暗暗表示,每年再资助阮航点儿;如果是名儿,嗨,可别瞎想了,过去多少次上县里开会,开模范大会,典型发言,他都让阮航去了;省报记者来摄影,他把自己的左右手推到前边去,要知道,这些都可以让,唯独这个……他放下阮航的信,摸摸贴在自己心口的信。这封信,仅一个开头,就写了七八张纸。“尊敬的苓苓”,不好,撕了;“可爱的苓妹”,不好,销毁;“苓苓”,称呼太直了;“我心上的人”哎,多羞,太有点那个了……写来写去,最后还是写了“苓苓”,可是又嫌这两个字写得不美;用楷体写,显得板结些;用草体写,显得不诚心。撕了写,写了撕,浪费多少笔墨,熬尽多少心血,绞尽多少脑汁,天上星星知道,月亮知道。可是呢,下那么大决心写的,到交信时,却一错再错,“过了这村,没有这店”啦、嗨、阮航啊,你怎么从半道杀了出来,在外国小说里该是自己的情敌了,是决斗的敌手。

对,爱情是自私的,比不得别的。假如,阮航的信递给了苓苓,苓苓心底里爱的火种被点燃了,当然阮航是欢喜的,幸福的,而我呢?一丝念头浮上来:把阮航的信撕了,往池塘里一撒,一切都完解了,天知道,地知道,鱼知道,水知道,可没有人会知道,对了,一扔了事,销声匿迹。明天,阮航起大早走了,远隔千里。“天涯何处无芳草”,在学校里阮航也将会得到幸福和欢乐。他的一双手捏紧了阮航的信。

“宝生哥,咱俩好不好?”像电影的画外音,阮航的话响在了耳边,“信,咋能不信,不信咋能找你。”

阮航啊,你把我当成了亲哥哥,当成了真正的人,可我……

他把自己押上了心灵的法庭。

他甩了一把泪珠,忽然笑了。这笑是嘲讽,笑他自己的可耻,笑他自己的卑鄙。在笑声中,他甩掉了一个包袱,一座山。他笑着笑着笑醒了。

他仿佛记起了奶奶讲的故事,在大森林迷了路,千回百转,突然看到了月亮,看到了北斗,心里豁亮了。他知道,经过长途跋涉后,他从黑暗里走了出来,找到了皎洁的月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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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23-7-16 09:06:22 | 只看该作者
本帖最后由 姚小平 于 2023-7-16 09:08 编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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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黄莲的爱情经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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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是过来人,二婶来做什么,张黄莲心里明镜似的。

二十五年前,花枝儿似的小媳妇儿刚生了女儿,就像蒸发了一样消失了。

他明知道媳妇儿跟人家跑了,可她却对村邻说,孩子妈打工去了。心想,不能让大家知道,有一天在外疯够了,她回来咋活?  

可等到女儿结了婚,也没见她个影儿。

春天到了,一朵埋在他心里的花要开了。

这不,阳光刚爬进屋里一米,他知道二婶快来了。张黄莲的心又不老实了。她来了,我一定跟她说,我喜欢你,她要是脸一红,我就拉住她的手抱住她。他不愿意说吻,那是年轻人的事。想到亲,他就有点儿晕乎乎了。可又一想,那二婶要是一甩手,脸像门帘子呱嗒一撂,哎呀,我这儿老脸往哪搁啊?哪还不如就这样了,这样混混着也挺好。

走在路上的二婶,也想着和张哥亲热。张哥要是有表示,我就扑到她怀里。想到抱在一起,心就跳,毕竟丈夫死十几年了,再没摸过男人。可细一想,张哥是那不老实的人吗,你不摸他的手,他永远也不会摸你的手。要不,我先……哎呀妈呀,你死了老头儿就没出息了?真不害臊!她在心里指点着自己的脑门儿。

你来了,她二婶。

嗯,张哥。

两个一见面,把挤到嗓子眼儿的话又都咽到肚里。

王二婶连看一眼张哥的胆儿都没了。

张黄莲想摸手的心也飞到地球外去了。

王二婶去用抹布擦锅台,把灶台上的水泥都擦起了皮儿。张黄莲拖地,拖把的头儿掉了还一触一触地拖。两个的心根本不在活上。

有人走进院子。两个还很紧张,想找个地缝儿藏起来,好像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丢人事。来人是黄老大,屯里最能张罗事的人,一眼就看透两个人的心事。啊呀呀,屯里人以为你两都那个了。我说你们两个傻不傻啊,这都什么年代了,还这儿么扭扭捏捏的。

你们越这样越不好。黄老大把两个拉到一起,手拉上手。他扭头就走,把门摔得山响。

有人捅破了这层薄薄的窗户纸儿,两个窝在心里的蜜水就涌撞着泛滥了。

当天夜里,东头的邻居来了,说张黄莲,你老婆回来了。任来人说干了唾沫,他就是一句话,我老婆早没了!第二天舅舅来说,他也不给一点儿面子。第三天,舅妈来了,对他说,你老婆儿得绝症病了,让人家一脚踹了,没法活了,想到你心眼好。

张黄莲二话没说,把枝残叶败的老伴背回了家。

坐在自家的炕上, 老伴枯黄的脸上尽是笑。

张黄莲把屯中几个有威望的老人请到家,说打工的老伴回来了。还炒了几个菜,喝了酒.放了一挂贺喜的响鞭。

第二天,他请大夫到家给老伴治病,想方设法让她吃得饱睡得香。过几天,把旧自行车改成了一台手推车,推着她到田里去,到树林里去,到市场上去。让老伴多吸一些新鲜空气,多和熟人来往,多往宽绰想。

屯子里人说他,这儿辈子伺候完闺女又伺候病老婆,好人一个。也有的人撇嘴,那辈子儿没见过女人,都破瓜烂枣了,还稀罕宝呢。
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,老伴的病一天天重了.一个癌症晚期的人又多活了五年!医生说,这是奇迹!临死,她说,这一辈子知足。

张黄莲对人说,她病了,能想到我,想到有这个家,我就要让她活得好。

王二婶来,他也呆呆的。夏日里,一整天就是在地里转。冬天里,就在雪地里踩圈儿。

那些个雪圈儿,大的套小的,小的套大的,环环相扣,谁也说不透他这是想干啥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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