签到天数: 122 天 连续签到: 1 天 [LV.7]四品道员
|
亲爱的宗亲,注册并登录姚网后才可以发帖,才可以结交更多姚氏宗亲。
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,没有帐号?注册
x
小说
6 ]+ f" z7 g) [) X0 {$ A 响 鞭 9 ]2 f% ?, m9 d" Z9 x
姚凤阁
( B) U5 ]( N" I# |' T M$ V2 u) D 3 b4 u, L" s; F9 e' N
腮边挂着泪花,嘴里嘟嘟囔囔。儿子在后驮架上不情愿地扭来扭去。
4 Q# s* f7 J# f 两只亮亮的车轮闪闪地在乡路上猛转,丝丝缕缕的苦艾、红柳、野草的苦涩和芬芳在鼻孔里钻来钻去。
8 X& i$ e9 J: @( G. d8 s$ e 儿子在乡下姥姥家住了一个暑期,我骑自行车来接他。他高兴地搂住了我的脖子,叭地在我脸上亲了一下。天南海北地说。话野了,手也粗糙了许多,脸晒得黑红,我心疼的眼泪在眼眶里直转。
8 U7 m) J4 ~6 a8 g: n 孩子的姥姥拧着个大烟袋锅,一个劲夸他,说,这孩子可出息了,放牛放猪放大鹅,和这些孩子玩得可好了,打成帮恋成块的。% c4 q8 @2 a% W/ y2 i% r, x& [
烟圈儿在老岳母的头上画出一个又一个大大的问号,烟味炝得我直想咳嗽。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。我就怕他这样,和屯子孩子能学个什么?粗野低俗。当初下屯,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,我出差,她妈去学习,没有人管他,才出此下策。就怕这样真的就这样了。我拿定了主意,想快点离开这环境。
0 ~6 z( F' A2 z$ N5 E3 M' ?" F9 N 听说当天就走,他愣了一会儿,瞪圆了两眼,说:“爸,能不能等等他?”0 q. ?2 C. [0 ]6 ^# H5 e' W% t& d6 ?
“等谁?”5 ~9 {- ?& x+ v' ~! w1 P1 W
“李三子。”
9 `4 Q' g0 O6 `: t" T* S* g7 i “肯定是村里那个淘气的野小子。”听这名吧,我想,“得马上把他的心从草甸上收回。”
9 f! Z$ e) C$ ? K “我,我不跟他告别,心里不好受。”看看,还学会讲义气了。我态度果断地说:“走。”
9 x+ D# k4 L7 u; u. Y1 y: v; h' K “哇”地一声——他哭了。 我真想停下车,给他个嘴巴,看他哭咧咧的样子又很心疼。% R! b4 c& `5 Z T6 H
哞儿……长长的牛叫声从幽深的红柳丛里传出,啾儿……嘹人儿的哨音在起伏的草浪上滚来。
/ S* C1 e7 r, }3 C* u$ }/ Y3 s “李三子!李三子!”儿子跳下车,迈过壕沟,扑上草甸,像一只兴奋的小鸟。" y6 H4 d3 `% \6 J e9 K" D
黄牛背上斜坐着一个乡村少年。通身泥样得黑。搭拉着双腿。赤脚,挽着裤腿。 手里拎把鞭子,倏地滑下,榆钱儿一样。
$ k$ N5 z" u3 ]6 A: h- ` “怎么,你回去?”“% x! h5 c! I" |$ }, a8 C2 C
要开学了。”5 W/ o0 f; ~+ h0 V
“不能玩了。”
( P" P9 J9 j W0 n/ J/ ~ “不能玩了。” ! c- t" ` L" n2 v5 U) u
“我编个三节楼的蝈蝈笼,刚编上两节……你真走?”李三子难过地低下头,“啧,早知道,我贪点黑就好了。” “爸来接我了。”
, E$ u, h7 i5 L3 H) |1 ]4 g“那我送你点啥?”
* {7 \; M+ b3 ^" c# X+ A) q# V“你就甩个响鞭吧?”
* ]" S: O+ a- I" I3 G“行啊!”李三子猛地往起一跳,灵敏得像个猴子,倏地跳上牛背,笔挺地立在牛身上。
& y( p7 A8 y5 k0 P6 b: z$ K+ M 远处是红通通的红柳,下面是碧绿绿的草甸。一朵云在半空,一动不动。: |5 J9 j) Z7 ]. ]7 g1 W
云雀也停下了她美丽婉转的歌喉。风也轻轻,轻轻。 好静,极静。
# e+ Z" O$ d2 e# H4 d; w( K) c1 d 牛扬起头,悠闲地甩着尾。
. m6 P. B0 a v2 S. \: ~ 李三子往手掌心吐口唾沫,使劲地攥攥鞭杆儿。两眼一亮,手腕儿绕了绕。叭叭叭…… “响嘛?” “真响!” “还想听?”“没听够”叭叭叭……
! `7 T, O1 T+ A# r; K! _# z 四野发出了回音,仿佛远山也在共鸣:叭叭……
7 B# K4 L( ]& g: Y+ j 我们走出多远了,两个孩子还在喊着。 李三喊,别忘了好好学习!儿子喊,别忘了上学!
% q$ a2 q( H$ Y" [ 我不能不承认,这真的很美很诗意很有趣,感情也很真挚。可是再好又有什么用?还不是放牛放马放猪…… : w; t; o. j$ T4 V0 y
一路上孩子高兴得不得了。我问他,作业完成了吗?他说完成了。我说一天天和那个野小子在一起玩,还能学习?儿子说,爸啊,你可错了?我说我什么错了?我错,我错就错在不该让你下屯!孩子说,你说李三是野小子?怎么不是?爸啊,你错了,李三子一次又一次地告诉我一定要完成作业,还用他自己的没知识来警告我。我那里能信,这不是胡弄鬼吗!3 f- R9 \9 N& l( O3 W: f
又过了些天,一个放学的晚上我去接他。孩子高兴地对我说,爸爸,发了!发什么了?我的作文。我接过来细看,才知道作文写得就是李三子,作文写得很生动,李三真的是辍学的孩子,可是又要上学了,这学费就是我儿子这些年的积蓄。作文上有编辑的评语:只有让学生直接面对生活,才能学会作文做人……
/ y& _2 r' [- O: Q, R+ @4 I 儿子的作文题目叫《响鞭》,字是黑体,看上去很醒眼。( V$ u( Q* q j6 G% C: b0 Z# Z
. k. i( F" w8 ^! V7 D( D+ f
|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