标题: 『历史大观园』知青忆:姿色出众的女知青往往成被污辱的对象 [打印本页] 作者: 姚元周 时间: 2012-9-19 17:22 标题: 『历史大观园』知青忆:姿色出众的女知青往往成被污辱的对象 本文摘自《妇女之友》2007年第9期,作者:贾宏图,原题:美丽的代价7 a# O9 U E% C6 V' d t( J* X1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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认识尹艳杰是在市知青联谊会组织的一次活动上。那天下午,在哈师大贵宾楼,联谊会为1946年出生的老知青祝贺60岁生日,我也在被邀请之列。看着和我一起站在台上接受祝福的战友,一个个都是满脸沧桑,那浓密的头发变成了北大荒遍地丰收的庄稼,那青春的面容化作了那片神奇的土地上的青山绿水。但是还有青春长在的战友,在祝贺演出中,尹艳杰又是领舞,又是领唱,舞姿婀娜,歌声嘹亮,一招一式还有点专业派头。她化了妆的形象有点像当红的影星许晴。在参加演出的几十个知青中,大概她算是最靓丽的了。我猜想,她一定是知青中的小字辈——“小六九”69届毕业生。活动结束后,我去慰问,她笑着说:“我和你们差不多,是共和国的同龄人!”共和国还年轻,但和共和国同龄的人确实不年轻了,特别是女人。饱经苦难却能永葆青春的人,必有过人之处。尹艳杰列入了我的采访对象。 : B0 V1 A( t7 P" l4 P) k g , b! J, ^7 D7 l/ A5 L. i
那天她穿了件红黑相间的呢子休闲服,成金黄色的头发蓬在额前。她很时尚也很自然。她和爱人都是下岗工人,她每月有577元的养老金,他一次补助两万元就回家了。日子很拮据,但她很快乐。一说起当年下乡的日子,她的眼里却立刻涌出了泪水,她说,那是她带泪的青春,一想起来就难过。 ! G; a0 [# k) e6 T/ V! F3 ? 2 ^; g% z6 [ L4 y 1968年冬天,她和300多个战友冒着漫天飞雪,来到红色草原农场独立三团。他们从哈尔滨坐火车到了萨尔图,独立三团团部大礼堂门上写着“屯垦戍边,热爱边疆”的大标语让他们都掉了眼泪,“我们不是参加军垦的兵团战士吗,怎么变成屯垦了!”他们是看了新疆建设兵团的电影《军垦战歌》才报名到兵团的,可是面对的都是破烂的小屯子。女宿舍里一片哭声,比刚上火车时的哭声更响亮。浪漫的理想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受挫了,他们一时难以接受。当晚尹艳杰就病了,高烧得很历害,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,上厕所都抚着墙,那四面透风的茅房让她再受风寒。不等病好,她又和两个战友一起分到4营5连,经过四个小时的风雪中的颠簸,她们才到了连队。又面临意想不到的麻烦,很巧,她们学校三个公认的“小美女”都分到了这个连队而且都住在一个宿舍。“快去看呀!6号宿舍来了三个资产阶级娇小姐!”屯子里的老乡和先来的知青都来看热闹。她们先是被观赏,然后又被谴责,“看看她们细皮嫩肉的样子,能干活吗!”在那个时代,漂亮是被歧视的,美丽可能是灾难,甚至是罪恶。那是一种集体无意识行为,排斥美,仇视美,时常把美贴上阶级的标签。下过乡的知青们想一想,我们身边的那些姿色出众的女知青,肯定经历了比我们更多的苦难,她们往往成为被污辱和损害的对象。“红颜薄命”是黑暗时代的一个表现吧!7 s$ o: w1 x) a7 x. K
7 c0 e& z, i2 p' w, J* q0 ~ 自尊心受到巨大伤害的尹艳杰,恨自己不争气的身体,怕别人更瞧不起自己。不等病好,她就挣扎着起来和大家一起去到雪地里收大豆,寒风吹透了她单薄的身体,坚硬的豆梗把她的手扎得鲜血直流,她干得一点也不少。但是人家还在议论她:“你看她穿得那么漂亮,好像在逛街!”“你看她手上一点茧子也不长,脸还是那么粉白的,像个兵团战士吗!”听了这些冷言冷语,小尹心里很委屈,她穿得其实很普通,可她穿什么都比别人精神;她干活很卖力气,手上不长茧子是因她注意保护自己,难道这也是错!这以后,她自毁形象地穿得更破烂,她不戴手套想快长老茧,她故意让自己变老变丑。但是她还是改变不了人家对她的印象。只因为美丽,她背上了沉重的精神枷锁。" I& h' }, Q* G8 n7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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尹艳杰处处小心,但还是引来了麻烦。有人愉看了父亲给她的来信,这位可亲的老公安干警告诉自己的女儿:“一定好好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,好好锻炼自己。你们这么多孩子下乡,早晚国家会有个说法,不能让你们在农村待一辈子。即使回不来,我也能在城里帮你找个对象,将来也能调回来……”这封信被人交给了连队干部,小尹一下子成了不安心农村的典型,小会检讨大会批判,流不完的眼泪,干不完的重活。这时家里又来了信,已经下放工厂的父亲,在劳动中受了重伤,让她速回家到医院照顾!在五个姐妹中她是老大,妹妹都还小,这事非她不可。可是连里不信,后来父亲的单位来了证明,才给了她两周假。可是父亲的病恢复得很慢,她扶持着不能独立行走的父亲,心急如焚!她还是超假了十多天。回到连里第二天,她又成了贪图城市生活、公然违反纪律的典型!更猛烈的批判开始了,她一下子成了破坏上山下乡运动的“罪人”,为了早点解脱,她在大食堂的批斗会上也向自己开火,她宣读批判文章《论斗与进》,她说大家斗争我是为了我的进步!尽管她痛哭流涕地深挖自己资产阶级小姐的思想根源,但是她并没有被人家接受,连队还是把她列入批判改造的对象,和连里“四类分子”一样的处境。( [, Z7 y( O. F- s